彩色童書,構造了瑪拉的小小世界。不管是大頭怪小孩、七彩樹,還是在樹下休息的動物群們。有一回,瑪拉指著書上的動物,和坐在一旁的母親說:「媽咪──我想要這個。」
母親看了,溫柔笑著:「小豹啊,牠是生活在大原野的喔。像非洲那樣的大草原──」母親用雙手比出大草原的樣子,續道:「所以,讓小豹生活在那裡會比較幸福喔。瑪拉乖。」
瑪拉不曉得什麼是大草原,母親順了順他的頭髮。
「媽咪,什麼是幸福?」
「幸福啊……像媽咪這樣和瑪拉坐在一起看書,就是一種幸福喔。來,你聽,」她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,「這裡,也有媽咪的幸福喔。是瑪拉的弟弟呢,媽咪很愛你們。」
弟弟……瑪拉聽著母親肚子裡的聲音。這就是弟弟啊,呼嚕呼嚕的。
剛才看的書上寫說,小豹也會呼嚕呼嚕的。
「弟弟跟小豹好像,都會呼嚕呼嚕。」瑪拉疑惑地說著,圓圓的小臉皺在一起。
母親輕聲笑著。這個孩子怎麼還是無法放棄小豹的念頭啊,真是執著。
「可以叫弟弟小豹嗎?」
當母親不知該如何回答時,父親正好走進來,「什麼小豹?」
母親簡單地將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他。「瑪拉好像真的很想要小豹呢。」
這個年紀的小孩,就是有種特別的堅持。
父親和母親相視而笑,他蹲下平視瑪拉,有點嚴肅地告誡:「瑪拉,不行喔,弟弟不是小豹……這樣好了,明天爸爸帶你去看真正的小豹好不好?」
「好──!」
樊瑪拉,四歲。
在他心裡,對於幸福、小豹,以及再三個月即將出生的弟弟,有了微妙的聯結。
◎
三個月後。
瑪拉的母親因為難產而死去。父親的悲傷籠罩了整個家──不完整的家--他更忙於工作,總是很晚才回家。他找來妹妹雨馥幫忙照顧孩子們,若不是因為如此,恐怕這兩個孩子就要餓死在家裡了。
瑪拉安靜地不吵不鬧,就坐在那裡看彩色童書。弟弟要是哭了,他就去拍拍弟弟的背,一次又一次,小聲說著:「小豹乖,不哭呵。哥哥在這裡。」直到他睡著為止。雨馥看著這幕,雖然不知瑪拉為何叫理安「小豹」,但她總是感到溫馨、甚至心痛。
哥哥要是看到了,更應該回來親自照顧這兩個孩子啊……
如同以往的,瑪拉在十一點的時候聽見開門聲。雨馥姑姑已經睡了,瑪拉悄悄地下床,到客廳去。從背後可以看到,父親一個人深陷在沙發上,黑黑的影子,極度疲倦地呼吸著。瑪拉走到他旁邊,伸出小手,輕輕捏著他的手臂,他吃了一驚,睜大眼看著瑪拉。
「爸爸也很累了……瑪拉幫你捏捏。」
他眼眶一熱,好像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孩子。「瑪拉……」是低沉沙啞的聲音,他把瑪拉抱到自己腿上,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瑪拉的背,輕聲地:「還沒睡呀。」
「弟弟很乖,爸爸要不要看弟弟睡覺的樣子?很像小豹唷。」
聽到「小豹」二字,他微微笑著。瑪拉還是對小豹念念不忘。
好像、漸漸地有什麼被建造起來了,自己的心。
「……嗯。」瑪拉從他身上跳下,牽著他的手走到房間,弟弟的嬰兒床邊。
「弟弟很像小豹吧。呼嚕呼嚕地。嘻嘻。」
「不可以說弟弟像小豹喔,瑪拉。」
「有爸爸和弟弟在,瑪拉很幸福喔。就算媽咪不見了,還是可以很幸福的喔。」
幸福……?妻子死去後,他連這個新生的孩子都不願多看一眼,幸福是什麼?對他來說這個家庭已經不完整,失去妻子的自己,還有什麼力量照顧孩子們呢?他不斷工作,想藉著身體的疲憊來麻醉自己。他獨自陷落在泥淖裡,痛苦得無法呼吸,但是瑪拉卻說,有自己和這個新生的孩子,很幸福。
「爸爸不要哭,瑪拉和弟弟都很愛爸爸。」
自己哭了嗎?在孩子面前哭了……他抱著瑪拉,意識到之前的自己竟是如此荒唐。
「瑪拉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」無聲的眼淚滑落在瑪拉的衣服上。
瑪拉的小手拍著父親的背,就如同他安撫弟弟一樣的,一下、又一下。
嬰兒床上,理安仍然香甜地沉睡著。
偶爾會發出瑪拉喜歡的,小豹的呼嚕呼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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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温馨的
还是希望玛拉能幸福
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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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啦
对了,blog很漂亮,赞一个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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